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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雄飞

著名出版人,《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的图书策划人

 
 
 

日志

 
 

挣扎于天堂与死亡之间  

2010-02-26 11:5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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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宁博士出版了这部大作《人间草木》之后,就完成了一种精神的蜕变与升华——他不仅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做了一次关于死亡的精神之旅,同时也完成了一次对生命的拷问。在他的灵魂拷问中,既体现了一种莎士比亚式的艰难抉择和生命悖论,也暗示了他人生中的一种贝克特式的荒谬和绝望。为什么要做这样一次语言和思想的探险活动呢?因为他自称这部作品是一部“四不像”的书,文学不像文学,学术不像学术,哲学不像哲学,宗教不像宗教。但读罢全书之后,稍有阅读经验的人都会感觉到,这部书用文学的笔法和学术的逻辑在思考有关生与死的大问题,既有浓厚的哲学思辩色彩,又有对宗教信仰的讴歌。正如思想界对法兰克福学派的大师本雅明所做的评价:他学识渊博,却不是学者;研究语言理论,却不是语言学家;批判哲学传统,却不是哲学家;翻译普鲁斯特、圣琼·佩斯和波德莱尔的作品,却不是翻译家;他研读犹太教经典,却不是神学家。但反过来说,他又兼有所有这些身份。初读周宁博士这部书的时候,如果忽视作者是谁的话,人们还误以为出自茨威格的手笔呢。因此,这部书中所体现出来的独特风格,有经典化写作的倾向,语言和思想探险的前方是大师的背影。

周宁博士在《人间草木》的一开头就写道:“有位作家说过,别人的人生我是不敢触碰的。可我忍不住。有时候真是太孤单了,总想在世间找个替身,分享或分担一些生命的内容,穿越内心迷雾,看到光亮。”因此,为了完成孤独中的丰饶,周宁博士毅然开始了这趟“生死之旅”——找到四组人物,马礼逊和柏格理、苏曼殊和李叔同、托尔斯泰和马克斯·韦伯、梁济和王国维。第一组人物是外国传教士,他们生活在纯粹的信仰中,世界清明,没有疑惑;他们被世俗历史所陷害,却在爱与正义的激情中谦卑不懈地努力,从中获得宁静幸福。第二组人物是中国的出家人,他们都曾经历过焦虑与恐惧,分别走向人生的审美与信仰境界,审美者执著生死,在令人陶醉的感情炽热中离去;信仰者觉悟,进入澄明与安宁,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动。第三组人物是现代知识分子,他们在人生中途经历“灵魂转向”,不管是心灵强大还是头脑清晰,圣徒的激情与智者的思想同样令人痛苦。他们都意识到生命的悲剧色彩,但走向死亡选择的路径却截然不同。第四组人物是中国传统的儒者,在大失败的年代里,自觉用死亡来体现生命的意义。用周宁先生的话说:“他们是些亲切而又高贵的人,曾经生活充满灵性,耐人寻味也令人敬畏。他们的人生,是人性最伟大的作品,比他们自己的作品更重要。”

周宁先生在书中反复出现的一句话就是:“不经过省察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苏格拉底语)因此,他正是通过对马礼逊和王国维等八位伟大人物的生死省察来寻找生命的意义。他通过马礼逊与柏格理在尘世中所经受的苦难与荣耀,来赞美信仰者的纯粹与高贵;他通过苏曼殊与李叔同的丰富与苦行,来讴歌殉道者灵魂的温暖与震撼;他通过托尔斯泰与马克斯·韦伯的守望与自我放逐,来超越精神危机带给知识者的痛苦与迷惘;他通过梁济与王国维精心策划的死亡“行为艺术”,来表达中国儒者的痴迂与无奈。有谁在世间某处哭,漂泊在别处,守望无尽的黑夜,这个世界会好吗……通过这些关键词,串起了这八个人的命运,他们挣扎于天堂与死亡之间。圣者与凡者的死亡方式虽然不同,但最终都留在了人类历史的长河中。

《人间草木》的写作是一种危险的语言探险活动,周宁博士试图用一种非常富有诗意的语言将宗教和哲学嫁接起来,有一种维特根斯坦和胡塞尔式的遗韵。翻阅《人间草木》一书,随手都可找到这样的句子:“英国人感兴趣的是钱袋,美国人感兴趣的是灵魂”,“《圣经》中说,人不能同时侍奉上帝与玛门(财神)。”“经历苦难的人不惧怕苦难,没有不幸的人才真正不幸。”“最终获得天福的人,满是伤痕………尘世中孤独的努力结束了,至高无上的爱终将超越苦难……”,“播种风的人,将收获风暴。死亡是生命无法的原罪。人生唯一将死亡合理化的方式是殉道……老人仔细数着每一个清凉的早晨与沉默的黄昏,在那令人感到痛的沉静中,他隐约听到了天堂的风暴。”周宁博士作为一个经过严格学术训练的学院派学者,没有将如此严肃的宗教和哲学题材写成面目呆板的学术论文,而是用富有哲理和思辨色彩的诗一样的语言将文章写成现在这般模样,堪称真正的大手笔。在语言冒险的背后,体现的不仅是才华和学识,更主要的是深邃的思想和刻骨铭心的人生感悟。作为一个人到中年并历尽心灵和肉体磨难的知识分子来说,透过表面的繁华似锦,展露的是生命的容颜和灵魂的真实状态,大美的背后是大爱,潇洒的背后是阅尽人世沧桑的凄美和苍凉,以及作者自己悲天悯人的人文情怀。

在这个野蛮的物质主义时代,国人最大的危机就是道德的沦丧和信仰的缺失。托尔斯泰说得好,所谓“有信仰的人”就是那些“每天都在思考人为什么活着的人”;按照成功学的观点,信仰者是那些“不会因自己的情绪变化而随意改变自己生活目标的人”。很久很久以前,哲学曾经承诺给予人们比思想内容更为丰富的事物。“雅典的公民们”,苏格拉底问道“你们一门心思贪婪地积累财富,追求名位和声誉,但却从不思考和关心如何追求真理、智慧,如何让自己的灵魂升华;难道你们不觉得羞耻吗?”这部书涉及到生死与荣耀,让我们看到当代人灵魂的状态和信仰的危机,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只有天堂才能永生,智者和圣者的死给人类提供了一种生命的可能状态,每个人都有采取合理行动的自由。人类未来的文明状态,取决于大多数人是走向天堂还是走向地狱。也许这八位圣者的道路并不适合每个人,但每个人都应该千方百计使自己的生命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令人焦虑的夜晚已经过去,我们静静地骑在马上,我们默默地骑在马上,我们正策马冲向地狱。”这首《骑兵之歌》是周宁先生书中的哲学家马克斯·韦伯最喜欢的一首歌,曲调中有一种忧伤的勇敢,也有一种绝望的浪漫。这不仅打上了时代的烙印,也揭示出周宁博士写这部《人间草木》时所面临的精神危机。他讨厌这个时代的平庸乏味,也厌恶大学的堕落与腐败,有一种克尔凯郭尔式的孤傲与清高。他每天开车行进在孤寂的校园时,惟一“忠实的朋友”就是他随身携带的一盘有关草原的歌碟。他不愿意接受生活中的慢性自杀,因此这部书就是他的精神自传,用一种诗性的哲学语言寻找精神的同道。他是卡内蒂《迷惘》中的汉学家基恩,也是反抗绝望中的贝克特。他经常想起卡夫卡日记中的一句话:“种种花吧。未来已经没有希望。”至少卡夫卡还可以种花,而他却像贝克特一样绝望,因为贝克特说过:“戏剧让我恶心到假牙了!”也许,这个丑陋的世界让周宁博士绝望到冰点。

卡内蒂说:“写作是焦虑和抗拒的产物。”而卡夫卡则说:“任何在活着的时候不能应付生活的人,都需要用一只手挡住笼罩他命运的绝望……但他可以用另一只手草草记下在废墟上看到的一切,因为他与别人看到的不同,而且更多;总之,虽然他在有生之年就已死去,但却是真正的获救者。”因此,当他写完这部《人间草木》后,也真正度过了一个思想者的精神危机。而若想获得灵魂的拯救,从而实现精神的超越,真正去的地方应该是火车站。只有无家可归的人,才能洞悉生命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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