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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雄飞

著名出版人,《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的图书策划人

 
 
 

日志

 
 

“姜子牙”:想说爱你不容易  

2009-01-12 11:1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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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我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快活,因为我在贵州山区的老乡眼中看到的全是善意,最坏的也只不过是有些陌生人不理睬我而已。可是,自从我退休回到上海专事收藏以后,许多人就时不时给我小鞋穿,并不惜花工夫硬要使我的本性披上一层伪装。每当我走到大街上,看到的尽是些“城管”欺负乡下人的令人气愤的事情,或者马路被不厌其烦地一挖再挖。因此,我虽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但割舍不断的是我的乡村情结。我是一头从乡村偷跑到城里的牛,因此,我一看到碧绿的田野,就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偶尔听到一声鸟鸣或一声牛哞,就常常产生莫名其妙的感动。如果说我爱孤独的话,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因为在某些上海同行的脸上看到的全是虚情假意,而大自然和老乡对我却始终是笑脸相迎。在我坎坷不平的人生旅途中,使我得到甜蜜享受和感动的亮点不是很多,因此,让我产生回忆的幸福时光,往往转瞬即逝。我心目中的幸福,是一种平平常常的持久状态,而它持续的时间越长,便越令人陶醉。

   大概是1997年的夏天,我听朋友小王说,南京栖霞有一户人家藏有一块灵壁奇石,很像一只狗,长着三条腿。闻讯,我的兴趣一下子被它点燃了,当即与小王商议,由他带路前往,直奔南京栖霞,一睹奇石风采,于是就有了第一次的登门拜访。主人是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待人很是温和,他介绍说,这件灵壁石是祖上传下来的,是他的心爱之物,已经相伴三十多年了,现在还不考虑出让。“能否让我看看呢?”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大爷以“已经放好了,不便取”为由婉拒。我知道今天没戏了,但并不甘心就这样空着手回去,就没话找话地说:“听说你这块灵壁石像只狗,还有三条腿??”话还没说完,“瞎说,拉外(怎么)是狗,是熊!拉外是三条腿,是四条腿!”

   我见机会来了,故作不相信状,“朋友说的明明是三条腿,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四条腿;明明说的是狗,怎么现在又成了熊?”

  “那是他,”边说边指着我的朋友小王,“是他看错了。”

  我故作惊讶,“那到底是谁错了呢?”

  “当然是他。”老人斩钉截铁地说。

   这时我的朋友有些嗫嚅:“大概我??”我见小王露怯,便暗暗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朋友立刻会意,说话的语气又转软为硬,“我看到的是狗,是三条腿。”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谁也不让谁,我见时机已成熟,就提出一个建议:“如果是小王错了,往返的车旅费由他支付,并款待您老人家;如果您错了,应该出让灵壁石。”

   老人考虑了一会儿,“我才不打这个赌呢,但你们可以看看灵壁石,到底是谁错了。”说完他走进内屋,捧出一个锦盒,取出了他的心爱宝贝,放在一张老红木的八仙桌上,还叮嘱我:“要小心呀!”我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一件灵壁石通体呈黑灰色,有罕见的玛瑙般的细筋包裹着,还布有网状的土脉,一看便知是自然天成的东西。这块灵壁石头看上去像一头凌空腾飞的狗熊,它回眸傲视,非常传神,它的右后腿搭在右前腿上,正如老人所说的那样,是一只四条腿的熊。这一件鬼斧神工的大自然的杰作,像勾魂般地使我陶醉了起来,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就觉得看不尽的美,在我的整个收藏生涯中,还没一件藏品像眼前的这件尤物如此打动我的心,我下决心无论怎么困难,怎么费时,一定要将它收入囊中。

   其后的三年里,我前后共十一次往返于上海和栖霞,每一次都是令人失望地空手而归,但那件灵壁石就像挥之不去的梦,紧紧缠绕着我。白天我惦念着它,晚上也思念着它,就像得了相思病似的不能自已。

   转眼已到了2000年的夏天,我还想做一次最后的努力。临行前,我默默地祈祷:万能的神啊,你帮帮我吧,我求你啦!于是,又踏上了去栖霞的旅程。记得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天,就快到老人的家的时候,天气突变,一场暴雨将我淋得浑身都湿透了,像落汤鸡一般,我站在老人家的门口,泪水就情不自禁地流下来。老人开了门,他被眼前的这个水人吓了一跳,连忙请我进屋,并递来毛巾让我擦脸。老人半天没说一句话,怔怔地看着我,我也哀怜地看着他,虽然谁都没说话,但是彼此心照不宣,此时无声胜有声。突然,老人伸出干瘪的手拍拍我的肩膀,“你呀,真是顽固不化,我今天服你了。”最后,老人以三万元的价格把那只我梦寐以求的灵壁石狗熊转让给了我。后来,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姜子牙。

    现在,那位老人已不在人世,但那汹涌澎湃的感动却深深地铭刻在了我的心里。正是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让我在自己的收藏路上走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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