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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雄飞

著名出版人,《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的图书策划人

 
 
 

日志

 
 

大学巡回演讲之七  

2006-04-24 09:4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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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坛跨世界的五个半作家

——在南京大学、南京师大和苏州大学的演讲

 

南京大学的朋友们:

下午好!承蒙张光芒教授和先锋书店的热情相邀,能够和南大作家班的朋友们谈文学,非常高兴。南大现在很活跃,出现了一大批有良知有水平的教授,大有超过北大的趋势。

(热烈的掌声)

鲁迅先生写过一篇文章,叫《学界的三魂》,他说中国的国魂里有官魂、匪魂和民魂,民魂是最珍贵的,但未能发扬光大,于是,只剩下另外两种,而且常常官匪不分,甚至貌似民魂的,有时仍不免为“官魂”“匪魂”,这是非常重要的文化命题。在中国的文学史当中,能够真正弘扬“民魂”的作品凤毛麟角,敢于鞭挞“官魂”和“匪魂”的作家更是稀有动物。五十年的政治化时代不必多说,但改革开放的二十多年仍未尽如人意,虽然流派纷呈,但大多是飞扬的沙尘和泡沫。尤其是九十年代以来,在作家和评论家的合谋下,中国文学的神圣性和崇高感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我称大多数作家为无脊椎动物,整天沉湎于帮忙和帮闲的烂泥塘,潇洒地撒着跨世纪的弥天大谎,而且无一丝羞耻之感。本书所批“墓中”诸君,是无脊椎病房中颇具代表性和蒙蔽性的高级病人,而且个个浑然不觉,正在向俄国作家索尔仁尼琴所谓的“癌病房”进军,让人非常着急。

中国所谓的批评家向来是赞扬家,他们既是看客,也是过客,有的忙于编写文学赞扬史,有的忙于给喜好风花雪月的女博士讲课,有的则像妓女接客一般,红包一来,两三天就推出一位大作家,中国文坛如此腐败,完全是他们共同犯罪的结果。中国文学批评界的水平,还没有到达中国作家的水平,正处于文学批评的“原始社会”,各色不三不四的伪评论家,还在忙于茹毛饮血。真正的批评家是心灵和历史的博物爱好者,富有良知、激情和理性,通过深入细致的文本实证分析,戳穿各种“个人的神话”,让伪作家无处藏身,成为一个时代最具活力的隐性力量。按法国批评家法约尔教授的观点,形式主义的批评窒息了批评本身,将批评这项颇具创造性的劳动,禁锢在少数专家才有共同语言的小圣堂里,从而掩盖了流行文人崇尚野蛮和非人道的真相,岂不悲哉。

中国的文学史需要不断重写,而且不应该是少数学院派赞扬家的专利,因为他们埋头书斋,两耳不闻窗外事,既感觉不到民间鲜活生命的律动,也不会对成名作家“大打出手”。本书是中国新锐批评家的良知觉醒,将为中国文学的真正繁荣清理垃圾拉开序幕。

伟大的作家必须是一个知识分子,与人类的文化和道德有着割不断的血脉关联。一位流亡批评家说:“在奥斯威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往事与随想》的作者赫尔岑从来对歌德赞赏有加,但当他得知革命期间,歌德却埋头于个人的自传时,严辞声明与歌德断交。这就是思想的力量。虽然从来不曾有一篇小说直接阻挡过一辆前进的坦克,但它潜移默化的作用,却常常使敌人闻风丧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以及《丧钟为谁而鸣》就有这种力量。他引用英国诗人的话说:“任何人的死亡都使我受到损失,因为我包孕在人类之中。所以别去打听丧钟为谁而鸣,它为你敲响。”

那么,中国的文坛果真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请大家举手说一下你喜欢的作家。

(众所纷纭,有人说陈忠实,有人说张炜,有人说李锐,有人说莫言,有人说贾平凹,各执一词)

判断一个作家的优劣,必须有一套理论支撑,否则只能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个人认为,优秀的小说应该传递四个方面的信息,一是对现实社会真实生存状态揭示,二是对历史和文化的审视性反思,三是对人本身的存在和人性善恶的多维思考,四是对人类命运的终极关怀。这四个方面是文学的魂魄。语言、叙述、情节、结构等是文学的皮毛和血肉。凡够得着“作家”这一称谓的写作者,都应该具备优美的文笔、流畅的叙述、引人的情节和合适的结构,否则不属于文学的范畴。像时下流行的韩寒的《三重门》只是高级中学生作文,刚刚进入文学的外围。四流的作家,只是简单肤浅地图解现实,不过供人消遣和娱乐罢了,反腐败小说、美女文学、新写实主义等,大多在这个境界。三流的作家,透过现实已窥视到历史和文化的影子,像莫言、贾平凹、陈忠实、张炜、余华、阿来等作家已超越这一境界,正向人本身进军。二流的作家,穿越历史和文化的云雾直抵丰富、复杂、多维的人性,从物质层面向精神层面探索,发现平凡中的不平凡和不平凡中的平凡。一流的作家,是世界级的大作家,不仅穿透现实、历史和人性本身,关注着全人类的苦难和困境,进行着灵魂的自我拷问,而且还探讨着人活着的意义和人类向何处去等重大命运。像卡夫卡、贝克特、马尔克斯、海明威等人,无一不是这种境界。中国文学要想和世界接轨,没有此种要求,绝对是天方夜谭。

加缪说:“囚犯和殉道者的数量在地球表面已经惊人的增大了,面对着这样多的痛苦折磨,如果艺术还硬要充当一种奢侈品,那就会同样是一个骗局。”纵观这几十年的中国文坛,尽管也曾出现过《古船》、《白鹿原》、《活着》、《平凡的世界》、《厚土》等力作,但那毕竟留在了上个世纪,而且像陈忠实这样的作家已经老了,张炜创作资源枯竭了,路遥死了,李锐心有余而力不足,韩少功堕落了,史铁生身体一直不好,余华江郎才尽,刘恒自我消失,张贤亮钻进钱眼了,冯骥才忙着保护古文物,莫言已黔驴技穷了,这些作家尽管都曾不同程度的写过好的作品,但那些作品只能留在20世纪了。即使是他们还能有作品出来,但由于他们的文化底蕴和知识结构,再很难超越自己了,要么是数量的堆积,要么是自我克隆。除非他是大师,只有大师才能不断超越自己。我曾经作过这样一个断言:绝大多数成名作家都是有才气的,而且也是有特色的,但他们的成名之时,就是他的艺术生命结束之日。他的成名作或他的代表作,一般来说都是他最好的作品。21世纪的中国文学,需要的不是他的语言能力和写作技巧,需要他的恰恰是直面历史和现实的勇气。我曾经在一所大学的演讲中,向中国的作家提出了三个问题,谁能在作品中认真回答我所提出的三个问题,谁的作品就有力量,这个作家就很有可能跨入新世纪。以我个人的观点,我在2002年8月的西部文学论坛中就提出,中国只有三个半作家可以跨入新世纪。他们是杨显惠、阎连科、尤凤伟和北村,当时包括李建军在内的一些批评家都认为我对这几个作家的评价太高,过于绝对。但是经过两年的体验以后,许多学者非常赞成我的先见之明和独具慧眼。后来,当章诒和的《往事并不如烟》和陈桂棣的《中国农民调查》出版后,我就将中国可以跨入新世纪的作家增加到了五个半。只是,由于北村后来写出了《愤怒》,尤凤伟写出了《色》一书,我将尤凤伟改成那半个作家了,我仍期待着他的自我超越。说法难免有失偏颇,确是一家之言,这代表了我对中国作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拳拳之心。大家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虽然中国每年有那么多的作品出版,但许多作品只对作家个人有意义,放在文学史上却不缺这一本书。凡是那些作家有非常独特个性的作品,文学史上不可忽缺的作品,都是经典的作品。我们必须站在文学史和经典化的角度上来评价作家和作品,批评家必须秉持着一种全人类的理性和良知来谈论作家和作品。

(热烈的掌声)

斯坦贝克这样评论文学批评家:我常常首先让我的狗试验我的写作素材。你知道,那只安琪儿,它蹲在那里谛听,我便感到他理解一切。而那只查理,我常常感到他正等待机会插嘴。几年前,我那只红猎狗咀嚼我的《人鼠之间》的手稿。当时,我说这只狗肯定曾经是一位优秀的文学批评家。

时间是惟一不怀野心的批评家。对杨显惠的冷漠和沉默,是中国批评界的耻辱。

杨显惠的《夹边沟记事》,是一部思想性和艺术性俱佳的作品,极具震撼力。其中关于饥锇和死亡的描写,非常惨烈,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杨显惠追求的是一种内在的精神力量,运用了非常朴素和白描的手法,在细节中见深度,还原了生活的真实和历史的残酷,深入每一个人物的灵魂,使所有在生活中受到伤害和扭曲的人都能产生共鸣。作品对黑暗的批判,对人的尊严的呼喊,对人性泯灭的抗争,对女人的人格被侮辱的激愤,让人非常感动,既有人道主义文学的精神传承,又有艺术的陌生性,是首当其冲应该跨入新世纪的作家,让我们为他鼓掌喝彩!

(热烈的掌声)

在杨显惠之前,中国有许多关于饥饿和死亡题材的小说,同样让人触目惊心。但是,无论是余华的《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还是冯骥才的《一个人的十年》,还是刘恒的《狗日的粮食》,还是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和《我的菩提树》,还是虹影的《饥饿的女儿》,还是莫言的《罪过》、《透明的红萝卜》、《食草家族》、《十三步》和《铁孩》等作品,对饥饿和死亡细节的描写和揭示的力量都无法同《夹边沟记事》相提并论。近期,杨显惠又在《上海文学》上连载《定西孤儿院纪事》一书,其白描的手法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我认为,他是继鲁迅以来,又一位真正的小说大师。

阎连科的《日光流年》和《坚硬如水》,尤凤伟的《中国一九五七》和《泥鳅》,北村的《愤怒》,都是了不起的作品,都能拿到新世纪的入场券。由于时间关系,不详加论述。

伟大的德国哲学家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一书中写道:

美有两种,即崇高感和优美感。每一种刺激都是令人愉悦的,但却是以不同的方式。

崇高感感动人,而优美感则迷醉人。

崇高必定总是伟大的,而优美却也可以是渺小的。崇高必定是纯朴的,而优美则可以是经过装扮和修饰的。

康德认为,优美如果不能升华为崇高就无法提高,因而就有陷入低级趣味的危险,虽则可爱但又不可敬了。一切真正的美,必须是既崇高而又优美,二者兼而有之,二者相颉颃而光辉。世界上是不会有独美的,它必须是“兼美”。人性的美丽(优美)激发了感情,人性的尊严(崇高)则激发了敬仰。最高的美乃是与善相结合、相统一的美……美,说到最后,更应是一种道德美而不是什么别的。优美表现为可爱迷人,崇高则表现为伟大的气概。而最能使我们产生崇高感的,还是我们对于内心道德力量的感受。

中国作家的最大问题就是过于强调技术,而内心却丧失了对崇高感和道德力量的追求。这就是一个优秀作家和伟大作家的区别。让我们以文学的名义,向所有伟大的作家致敬!

(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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