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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雄飞

著名出版人,《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的图书策划人

 
 
 

日志

 
 

全国大学巡回演讲之二  

2006-04-15 14:48:00|  分类: 我的演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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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的物质主义时代
——在武汉大学和华中师大的演讲

武汉大学的同学们:
晚上好!刚刚由于教务处的疏忽,在安排教室的时候,和英语课发生了冲突,导致了一大批想听我们讲座的同学都走掉了,所以今天来的人很少,很影响我们的情绪。再加之旁边的教室正在放映美国大片,这对我们的演讲是一个巨大挑战。因此,我提前声明一下,如果有谁对我们的演讲不喜欢,完全可以到隔壁教室看电影,丝毫不必要考虑我和黎先生的面子(掌声,笑声)。
在此之前,我和黎先生已经到过十几所大学做了二十多场演讲了,许多大学非常漂亮。印象最深的是华东交大,不仅环境优美,而且厕所也是四星级的,令人心旷神怡(众笑)。武汉大学的风景在全国的大学中也是美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但是,我觉得一所大学的好坏,更重要的取决于一流的管理、良好的学习氛围和优秀的教师队伍。那么,武汉大学在这些方面能在全国名列前茅吗?通过今晚的事故,我对武汉大学的印象是:环境太美、教室太破、管理太差(笑声、掌声),惟一有信心的是对诸位,我希望通过今晚的演讲,能给大家带去深深的启迪。
牢骚发完了,也该书归正传。那么,我先说三句我最喜欢的格言,使大家对我个人的喜好有所了解。
第一句话,是一句犹太格言:人类-思考,上帝就发笑。我补充一句:人类不思索,上帝更发笑。
第二句话,是胡适先生的座右铭:交朋友,要在有疑处无疑;做学问,要在无疑处有疑。
第三句话,是哈贝马斯关于人际交往的三原则:真实、正确、真诚。
我的演讲从来都是秉承上述原则的,我不敢保证我说的每句话都正确,但至少是真实的、真诚的,是我的心里话。讲话有原则,那么倾听同样有学问。我奉行的原则是:请教、提问、质疑。所谓“请教”,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中确实有人水平比我们高,比我们先知先觉,我们应该虚心向他们请教;所谓“提问”,就是在演讲中,演讲者有没有讲清楚的地方,听众可能也有没听清的地方,需要提醒对方再讲一遍;所谓“质疑”,就是有不同意见要表达,自由主义奉行的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尽管我不赞成你的观点,但是我愿意用生命来捍卫你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
我们到过很多大学,许多同学既不懂倾听的技巧,也不懂质疑的礼貌,结果许多时候由于“关公战秦琼”或互相不交流,而浪费双方的宝贵时间。这个道理很简单,但许多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有必要启蒙一下(掌声)。
在此之前,我曾郑重地向中国的作家提出如下三个问题:
其一,我们的历史究竟是什么样的历史,我们所处的时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其二,在这样的时代中,我们每一个个体如何体现自己的价值?
其三,面对历史和现实中的黑暗、苦难和弱势群体,我们究竟持什么样的态度?
同学们,你们思考过上述三个问题吗?众所周知,前两年某所大学发生了“马加爵事件”,而且几乎所有大学每年都有学生发生跳楼事件,就连北京大学也概莫能外,这背后的深层原因是什么?据报载,马加爵在临刑前说:“我不愿意做好人,做好人只能吃亏,做坏人还能吃香的喝辣的。”难道果真如此吗?这对我们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此,我上述提出的倾听原则中,最重要的是质疑,我们每个人在我们的学习生活中,要不断地向我们的历史质疑,向我们的教师提问,向我们的教科书发难,同时向我们的时代挑战。这种精神和态度,是一个健全社会每一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就比如说,我在前一段时间内,接触了许多资料,对许多历史事件的解释和我们的常识不同,如:“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列宁之死”、“马克思的私生子”、“十七勇士飞夺泸定桥”、“沈崇事件”、“张思德之死”、“抗日战争”等等,许多时候令我目瞪口呆(演讲时对上述问题用另一个版本作了阐述)。按照政治民主化的发展规律,对历史的解读分为四个阶段:解冻、解禁、解密和解构。郑板桥说:“难得糊涂”。我却认为:“难得明白”。我渴望着上述“四解”在中华大地尽快发生。“在一个瞎子的王国里,独眼龙便是国王。”这又是一句我最喜欢的格言(掌声,笑声)。
那么,我们当下的时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呢?
北京有段笑话,说目前中国人需忍受三条蛇的折磨:白蛇、黑蛇、眼镜蛇,什么意思呢?白蛇就是白大褂,指的是医生,讽刺现在医院的现状。我的一位朋友在中央电视台工作,他说有一次感冒了,到一家非常有名的大医院就诊,结果做了十几项化验,还未确诊,最后只好自己到药店买了一瓶“感冒通”,病很快就好了。黑蛇指的就是法官,吃了原告吃被告。对此,本人深有体会,为了离婚打了三年官司,跑了五家法院,搭进两条人命,还没有结果,本人现在仍然是一“重婚案”的犯罪嫌疑人,法庭开了两次庭,拖了两年还不判决,根本没有审限,生命就这样无端地被“黑蛇”们浪费了,当然这背后的故事更多。如果有可能的话,本人将写出一部自传体长篇小说《等待判决》,对中国的法律和人性的丑恶进行揭露。眼镜蛇,指的是教师。一方面,农村的中小学教师很可怜,也很伟大。另一方面,一些大城市的私立学校变成了“富人的天堂”,一年的学费好几万,普通人家的孩子想都不敢想,打工子女的孩子连入学都很困难。前几天,快放寒假了,我念四年级的女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个好消息:“爸爸,我今年寒假要到美国的纽约、洛杉矶和华盛顿去玩,还要去吃真正的麦当劳,还要去迪斯尼乐园玩。”我说:“谁给你出钱呢?”孩子答道:“当然是爸爸呗!”“多少钱?”“两万八!”大家想想,这不是眼镜蛇是什么(众笑)?
霍布斯说过,在一个专制主义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像狼一样。我认为,在一个道德沦陷的时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下面我就把2004年12月8日到12月12日这几天全国一些报纸的标题给大家读一下,你肯定会吃惊:

1.合肥《新安晚报》2004年12月8日A4版头条:《寿县农妇欲电杀亲夫——亲热中捆绑亲夫手脚,事情败露后匆匆逃窜》;
2.同版:《欲为幼子出气——一家长怒拳打向三龄童》;
3.《南京晨报》2004年12月11日A6版:《埋伏床下“捉奸”成敲诈犯》;
4.同版:《买房两年没过户引出案中案》;
5.同版:《啤酒里喝出“蚊香”告生产商》;
6.《扬子晚报》2004年12月9日A29版:《高中生团伙轮奸案惊韩国》;
7.《金陵晚报》2004年12月12日A4版:《一男子对同居女友提出如此要求:拿10万元来才和你结婚》;
8.同版:《年轻女子裸体死在床上:房东闻到恶臭报警,估计已死亡1个多月》;
9.同版:《夫妻吵架动刀砍》;
10.同版:《吃剩的馄饨回锅再卖》;
11.《金陵晚报》2004年12月12日A9版:《男子打死孕妇后割喉自杀》;
12.同版:《忠县代县长驾车撞死人后逃逸》;
13.同版:《外籍华人北京超市打人》;
14.2004年12月12日《金陵晚报》A20版:《禽兽父亲强奸亲生女十余年:女儿举报父亲竟招来众亲戚责骂》;
15.2004年12月12日《金陵晚报》A19版:《为博红颜笑 副行长绑架“撕票”》;
16.2004年12月11日《南京晨报》C6版:《体罚成风 甘肃一中学成“集中营”》;
17.同版:《以妻为饵设局牟财酿惊天血案》;
18.2004年12月11日《南京晨报》A4版:《丈夫失控硫酸泼发妻》。
上述新闻仅仅是我在几天内在安徽和南京的报纸上收集到的,大家想想,以这么一种比例估算的话,全国每天会有多少件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经济是发展了,科技也进步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与现代文明相悖的不和谐音符存在着?因此,我对这个时代的定位是:这是一个野蛮的物质主义时代。上述所有新闻几乎都和道德法律有关,为我们每个人敲响了警钟。下面我给大家讲述一个某社会学家从广西某县调查来的真实故事:

改革开放之初,广西某县某村一农村姑娘因为生活贫困到外地打工,几经磨难,沦为三陪女郎,发了大财,回家为父亲盖了新砖房,结果全村二十多户人家纷纷嗤之以鼻。第二年,该姑娘又出门了,到了一个新的城市,不多久给堂妹发回一封电报:“此地人傻钱多,请速来。”堂妹偷跑出来,同样当了三陪女,当年就为父亲盖起了大砖房。第三年,两姐妹领走了同村的表妹出去当三陪女。第五年,全村人都盖起了大砖房,纷纷感谢党的政策好。

可见,我们的传统道德遇到了多大的挑战。当然,中国的危机远不止这些:三农问题、三工问题、环境污染问题、腐败问题、黄赌毒问题、小煤窖问题、艾滋病问题、社会公正问题、教育问题、打工子女入学问题、高考问题、学术腐败问题、拆迁问题等等,无不牵动着每一位莘莘学子的心。同学们,难道中华民族再一次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吗?
限于时间关系,不可能把所有的问题都给大家讲清楚。下面就我近期读到的《中国抉择——关于中国生存条件的报告》一书的严重情况给大家介绍一下。
在这部书中,作者易正不仅全面探讨了中国的生态状况,而且以详实有力的数据对中国的生态灾难进行了分析和预测。
森 林 之 毁 灭
用形象的语言说,就是在我们这个本来树木就不多的国家里,学校每上一堂课的时间,有4000亩森林被毁;每吃一顿饭的工夫,有2000亩森林被砍伐一空;甚至,每眨一下眼睛,有12亩林木从我们的土地上消失……
水 土 流 失 的 怪 圈
黄河的含沙量有多少?河边百姓说,发洪水时一杯水能沉淀出半杯泥。科学的数字是:平均含沙量为每立方米37公斤。世界上著名的多沙河流,含沙量多在1公斤上下,上10公斤的超级沙河也有一两条,以几十公斤论的,惟有黄河了。黄河每年夹带的泥沙,4亿吨淤积在干流河道,8亿吨淤积在河口三角洲,4亿吨入海,年均输沙总量为16亿吨。另一个相关数字更大:年均土壤侵蚀总量20亿吨。如果把这些泥沙筑成高宽各1米的长堤,可绕地球赤道37周。
荒 漠 化 势 不 可 挡
据《汉书》记载,一千三百多年前,塔里木盆地周围的绿洲上,有西域36国,后来增加到50余国。其中比较著名的有楼兰、且末、精绝、于阗、皮山、渠勒等。这些古国大多建立在河流下游,水草丰茂。但兴盛数百年后,全部毁弃。
关于这些古国毁灭的原因,学界已大致取得共识:生态灾难。
最近的一个科研报告指出:中国现有的荒漠化土地中,25.4%是由于过度农垦造成的,31.8%是过度樵伐造成的,28.3%是过度放牧造成的,水资源利用不当造成的占8.3%,工矿、交通、城市建设破坏植被引起的占0.7%。
是否真该算算我们的生存空间了?哪怕是很粗略的呢——
我们辽阔的960万平方公里家园,减去严重水土流失的国土面积367万平方公里(占国土38.2%),剩下593万平方公里(占61.8%);再减去彻底荒漠化国土(沙漠、戈壁)和不能维持人类生存的国土(冰川、石山、高寒荒漠等)约300余万平方公里(约占33%),就剩下300万平方公里(占28.8%)——我们的家园已缩小到一小半了。与50年代相比,大账是:人口翻了一番多,水土流失和荒漠化土地各翻了约一番半。
——在不足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我们的人均生存空间已被压缩到原来的1/5。
地 质 灾 变 剧 增
中国是全球地质灾害最严重的少数几个国家之一。
中国的地质灾害种类齐全,分布广泛,除现代火山之外,其他地质灾害都十分严重。
1949-1990年间,全国共发生突发性地质灾害6万余次,除造成100多万人死伤外,还对房屋、铁路、公路、航道、水库等设施和资源、环境造成严重危害。
同一时期,全国共发生6级以上地震356次,其中7级以上53次;死亡超过百人、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亿元的有12次;共造成27.3万人死亡,受伤76.5万人(其中重伤23.3万人),直接经济损失数百亿元。
同一时期,全国发生了850次以上重大崩塌、滑坡、泥石流灾害,死亡9600多人;其中泥石流致死6000多人,毁坏房屋20多万间,每年直接经济损失20多亿元。
耕 地 的 流 失 与 超 载
近半个世纪以来,由于以人的破坏为主的各种因素,我们流失了近20亿亩安身立命的耕地。
在急剧增加的人口压力下,我们又被迫以破坏林地、草地为代价,开垦了24亿亩耕地,勉强维持着民族生存。
在统计上,永远会存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后备耕地,事实上,从大量开垦林地、草地、陡坡地开始,中华民族的后备耕地资源已然耗费殆尽。
水 资 源 枯 竭
除此而外,中国资源水桶上最短的一块板不仅仅是耕地,而是水。正如前水利部长钮茂生所言,水资源短缺已成为中国经济与社会发展的“最大制约因素”。这位前任部长还说过一句大实话:“没有饭吃不行,没有水喝更不行。如果一旦破坏了生态环境导致没水喝,我们迟早会没有饭吃。”
江 河 湖 库 干 涸
世界上最著名的水库群在美国田纳西河流域,淮河流域可与之相比。田纳西河流域面积10.6万平方公里,是淮河流域面积的将近40%,只建了37个大中小型水库,按此比例计算,淮河流域不过需要建100座以下,而实际上却建了100座的53倍。
真不知这有关部门是如何规划的?黄河已经年年断流了,还在大建特建。长江流域已建4万多座水库了,还要建。新近的消息是,在长江的主要支流汉江上将要建16座水库,而长江正源雅砻江上要建20座。看起来,不把长江变成淮河是不会罢手的。
气 候 灾 害 轮 番 扫 荡
据过去2200多年的记载,中国共发生1600多次大水灾,1300多次大旱灾,可谓年年有灾。灾害的频率不断加快,每年所遭受的水旱灾害,隋朝0.6次,唐朝1.6次,两宋1.8次,元朝3.2次,明朝3.7次,清朝3.8次,这显然与开发强度密切相关。在隋朝到清朝的1300年间,水旱灾害增加了3.2次,其增长速度大约是每400年增长1次。
另据资料证实,自1949年以来,平均每年发生旱灾7.7次,涝灾5.8次。清末民初至1990年不过80来年,水旱灾害从3.8次增加到13.5次,其增长速度为每8.2年增长1次,是历史上每400年增长1次之速度的近50倍。进入90年代以来,“几乎年年遭大灾”。
水 污 染 奇 观
中国污水排放总量极大。1996年废污水排放总量为450亿吨(其中工业废水约300亿吨,生活污水约150亿吨)。有专家预测:2000年,世界废污水排放总量为6900亿吨,中国为800~900亿吨。
中国废污水排放总量约占世界的10%以上,而国民生产总值约占世界的3%,即单位产值废污水排放量为世界平均数的3倍以上。
大 气 污 染 之 癌
有资料证实,华北12个城市大气中的颗粒物平均浓度高达860微克/立方米,为纽约的20倍,伦敦的40倍,世界卫生组织允许浓度的9.6倍。中国几乎所有城市的悬浮颗粒污染都超过了世界卫生组织的标准(90微克/立方米),全国城市平均值(309微克/立方米)相当于世界卫生组织标准的3倍,纽约的7倍,伦敦的14倍。
垃 圾 围 城 的 窘 境
据有关专家预测,到2000年,中国垃圾产生量将比1990年翻一番,也就是每年产生产业垃圾(不含乡镇企业)11.5亿吨,生活垃圾超过2亿吨。如果垃圾堆存量增长率为8%,目前的堆存总量就可能有170亿吨左右;如果再加上比重越来越大的乡镇企业,垃圾堆存总量就可能在200亿吨左右,也就是说,人均15吨。
物 种 灭 绝
由于特有的“食文化”和世纪末心态,中国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市场——野味市场。
中国已经从一个具有“天人合一”生态观的古老文明堕落为一个带有末日狂欢特征的百无禁忌的国度。
“有毛的除了刷子,有腿的除了板凳,什么都吃”——这是对时下国人疯狂食欲的一句真实写照。
广州、上海吃蛇成风,每年吃掉的蛇类约7000多吨。
武汉吃青蛙成风,每天要吃掉青蛙8吨以上。
海南岛的海口市,每月吃掉野生动物18吨。
……
朋友们,多么可怕的现实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尽管有一半以上看美国大片的同学跑来听我们的演讲,限于时间关系,我还是不得不结束本次演讲。下面我还是朗读我最喜欢的几句诗吧。
第一首诗是犹太诗人傅立特的《现状》:

谁想要
世界
像它现在的模样
继续存在
他就不想要
世界继续存在

中国诗人的两句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谢谢同学们,耽误大家看电影的时间(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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